重生后我把渣男推给骗子,抱紧真大佬
第一章 死亡与新生
我死在我三十岁生日的第二天。
肺癌晚期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医院最角落的加床。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混着隔壁床老人身上的腐臭味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推送着“著名作家陆明轩深情不改,为亡妻守身十年”的新闻。配图是他牵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,站在新书签售会现场,笑容温和,眼神忧郁。
全网都在夸他痴情。
夸他老婆林晚星死了十年,他一个人带着儿子,写了本《星辰不负》,感动了千万读者。
只有我知道——
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种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我咳得肺都要炸出来,痰里带着血丝。护士皱着眉走过来,动作粗鲁地给我换了吊瓶:“37床,你家属呢?住院费该交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哪来的家属?
十年前陆明轩为了林晚星跟我退婚的时候,我爸妈气得跟他家断了往来。三年前我爸心梗去世,我妈跟着我哥去了国外,听说我得了肺癌,打过来五万块钱,说“晚晚,妈对不起你,但你这病治不好,别浪费钱了”。
我就这么被扔在了医院等死。
“苏晚?”
病房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我费力地转过头,看见陆明轩牵着那个男孩站在那儿。他穿着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,手腕上那块表够我付十年医药费。男孩七八岁模样,眼睛细长,跟陆明轩没有半分相似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陆明轩看着我,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,最后化成一声叹息,“我来南城签售,听说你在这儿。这是小辰,晚星走之前……给我留的孩子。”
他把男孩往前推了推:“小辰,叫苏阿姨。”
男孩怯生生地看我一眼,往他身后缩了缩。
陆明轩蹲下身,摸摸他的头,又抬头看我,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水:“这些年,谢谢你当初放手。要不是你成全,我跟晚星也不会……虽然她走得早,但至少我们真心爱过。小辰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。”
我当时就想笑。
真的。
可一用力,又是撕心裂肺的咳嗽。血沫溅在惨白的被单上,像开败的梅花。
念想?
你那念想是别人的种啊!
你那深情的白月光,从十八岁就给你戴绿帽子,怀孕了找你接盘,骗完你的钱就跟野男人跑路,出车祸死了都是报应!
你写的那本破书,全是你自己意淫出来的深情!
我想把这些话吼出来。
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喘气声。视线开始模糊,陆明轩那张故作深情的脸在眼前晃啊晃,最后变成一片漆黑。
也好。
死了干净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我猛地睁开眼,额头上火辣辣地疼。抬手一摸,湿漉漉的全是血。
“苏晚!你疯了吗?!”陆明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焦躁,“我说了我不喜欢你!我要退婚!我爱的是林晚星!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?!”
我呆呆地环顾四周。
老式的红木家具,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,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练钢琴的声音。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——是我妈最喜欢的那盆,摆在客厅阳台上,每年五月开得轰轰烈烈。
这是……
南城老宅?
我重生了?!
“老陆!你看看你儿子说的什么混账话!”我爸拍着桌子站起来,脸气得通红,“苏家和陆家二十年的交情,你跟晚晚的婚约是从小定下的!你现在跟我说退婚?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女的?!”
“她不是来路不明!”陆明轩梗着脖子,十八岁的少年,眉眼间全是倔强和自以为是的深情,“晚星是我同学!她善良、单纯、懂事!比某些死缠烂打的大小姐强多了!”
他说“大小姐”的时候,眼睛斜着我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个节点彻底崩溃的。
我记得我当时哭着扑过去,抓着他的胳膊说“明轩哥哥你别这样,我等你,我等你回心转意”,结果他一把甩开我,骂我“不知廉耻”。
后来他爸妈要打他,我还跪下来求情。
再后来,我赌气似的等了他十年,等到他功成名就,等到他娶了林晚星,等到林晚星死了他成了深情代表,等到我三十岁肺癌晚期,孤零零死在医院。
真他妈是个笑话。
“苏晚,你没事吧?”陆明轩他妈,陆阿姨跑过来,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按我额头上的伤口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傻啊……撞柱子干什么?不疼吗?”
疼。
当然疼。
可比起肺癌晚期那种肺被一点点啃噬的疼,这点皮肉伤算什么?
我推开陆阿姨的手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一屋子人都看着我。
我爸气得发抖,我妈在哭,陆叔叔脸色铁青,陆明轩则是一脸“你看你又来这套”的不耐烦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咧开嘴,笑了。
“退婚是吧?”我抹了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,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,“好啊,我同意。”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陆明轩的表情僵在脸上,像是没听清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同意退婚。”我重复一遍,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,拍拍他的肩,“陆明轩,恭喜你啊,终于找到真爱了。林晚星是吧?我听说过,你们班那个特困生,长得挺清纯的。你俩挺配,真的。”
陆明轩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他准备好的台词全废了。
他本来以为我会哭会闹会上吊,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在父母面前表演“为爱抗争”,怎么在我面前摆出“深情不悔”的姿态。
可我同意了。
同意得干脆利落,甚至还笑着祝福他。
“小晚……”我妈颤抖着拉住我的手,“你胡说什么?你是不是撞糊涂了?”
“妈,我没糊涂。”我反握住她的手,眼睛却看着陆明轩,“我就是突然想通了。强扭的瓜不甜,人家心里没我,我死缠烂打有什么意思?陆明轩,从今天起,咱俩婚约作废,你爱娶谁娶谁,跟我没关系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往楼上走。
走到楼梯口,我又停下,回头补了一句:“哦对了,既然退婚了,那之前陆家给我家的那笔订婚彩礼,我明天让我爸退给你们。一分不会少。”
这下陆家夫妇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小晚,你这是……”陆叔叔艰难地开口,“两家二十年的交情,何必……”
“陆叔叔。”我打断他,笑得特别真诚,“交情是交情,钱是钱。婚都退了,钱当然要算清楚。不然以后陆明轩跟林晚星结婚了,人家姑娘心里该有疙瘩了——你说是不是,明轩哥哥?”
陆明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。
我懒得再看他,转身上楼。经过二楼书房时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我脚步一顿。
推开门。
书房朝南的窗户边,男人靠在窗台上,手里端着杯咖啡。午后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陆砚辞。
陆明轩同父异母的哥哥,陆家真正的大少爷。
比陆明轩大四岁,二十二岁,刚从国外顶尖名校毕业回来,已经接手了陆家旗下最有潜力的科技公司。南城商圈里流传着他的传说——三个月让一家濒临破产的子公司起死回生,半年把竞争对手逼到绝路。
上一世,我眼里只有陆明轩,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位“大哥”。
现在想想,我真是瞎得厉害。
“看够了?”陆砚辞抬眼,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,在我额头的伤口上停留两秒,“苦肉计演得挺逼真。”
“不是苦肉计。”我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门,“是真撞。不过现在后悔了,疼。”
陆砚辞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楼下传来摔门声,伴随着陆明轩的怒吼:“退就退!谁稀罕!”然后是陆阿姨的哭声和我爸妈的呵斥。
热闹得很。
我走到陆砚辞面前,仰头看他。
他很高,我穿着拖鞋才到他肩膀。这么近的距离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着咖啡的苦涩。
“砚辞哥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,“我现在单身了。”
陆砚辞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所以呢?”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,眼睛却一直盯着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踮起脚尖,凑近他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,让我追你?”
“……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陆砚辞放下咖啡杯,玻璃杯底碰触实木桌面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他低下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——不是惊讶,是玩味。
“苏晚。”他念我的名字,尾音拖得有点长,“你刚跟我弟弟退婚,转头就来勾引我?”
“不是勾引。”我纠正他,眼睛一眨不眨,“是追求。我认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帅,有钱,有脑子。”我说得理直气壮,“比陆明轩强一百倍。”
陆砚辞笑了。
不是冷笑,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,眼角弯出细微的弧度,让他那张过分冷峻的脸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把我逼到墙边,阴影笼罩下来,“冷血,无情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连我亲爹都怕我三分。你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,敢来招惹我?”
我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额头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但没躲。
“敢啊。”我说,“大不了就是被你甩了呗。反正我已经被退过一次婚了,不怕第二次。”
陆砚辞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,或者干脆把我扔出去。
然后他直起身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块手帕,按在我额头的伤口上。
“先去把伤口处理了。”他说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追不追的,等你考上大学再说。”
“那你是答应了?”我眼睛一亮。
“我什么也没答应。”陆砚辞收回手,转身看向窗外,“不过苏晚,我提醒你——”
他侧过脸,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。
“我这个人,不喜欢玩虚的。你要真想追,就得追到底。中途跑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,“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我攥紧了沾血的手帕,布料柔软,带着他身上的温度。
“不会跑。”我说。
死过一次的人,最知道什么该抓住,什么该扔掉。
第二章 推波助澜
退婚的事,第二天就传遍了南城一中。
我额头贴着纱布进教室时,全班安静了一瞬,然后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。
“听说了吗?苏晚被陆明轩退婚了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他俩不是青梅竹马吗?”
“还不是因为那个林晚星。啧啧,特困生撬墙角,厉害啊。”
“苏晚也真可怜……”
我面不改色地走到座位,刚放下书包,同桌周晓晓就凑过来,小声说:“晚晚,你没事吧?陆明轩他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翻开数学课本,“分了挺好。”
“啊?”周晓晓愣住。
“我说,”我转头看她,笑得灿烂,“我甩了他,挺好。”
周晓晓嘴巴张成O型。
前排的陆明轩猛地回头,脸色难看:“苏晚,你胡说什么?!”
“我胡说?”我眨眨眼,“昨天不是你跪着求我退婚,说你和林晚星才是真爱,让我成全你们吗?我成全了啊。怎么,现在又后悔了?”
“你——”陆明轩气得脸通红。
周围的同学眼神都变了。
原来不是苏晚被甩,是陆明轩跪求退婚?
“明轩。”
教室门口传来柔柔弱弱的声音。
林晚星站在那儿,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。她长得确实清纯,巴掌大的小脸,眼睛水汪汪的,看人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。
“我给你带了早餐……”她小声说,目光扫过我时,瑟缩了一下,像是怕我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。
以为她真是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。
结果呢?这朵“小白花”十八岁就怀了别人的孩子,找陆明轩接盘,骗了陆家一大笔钱,跟野男人私奔,最后死在外地。临死前都没告诉陆明轩,孩子不是他的。
“晚星!”陆明轩立刻换上一副温柔面孔,快步走过去,“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带早餐吗?你家里困难,自己多吃点。”
“不、不麻烦的……”林晚星低下头,耳朵泛红,“你对我好,我也要对你好……”
围观的同学发出暧昧的起哄声。
陆明轩更来劲了,接过早餐,还故意大声说:“晚星,你放心,等高考完我就带你回家见我爸妈。苏晚已经同意退婚了,以后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。”
说完,他还挑衅似的看我一眼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对对对,没人阻止。”我站起来,特别热情地走过去,一把拉住林晚星的手,“晚星姐,你以后多来我们班玩啊。陆明轩这人脾气臭,你多担待。对了,你吃早饭了吗?没吃的话我这儿有面包……”
林晚星的手抖了一下,想抽回去,被我死死攥住。
“我、我吃过了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“吃了就好。”我拍拍她的手,笑得像个媒婆,“那什么,你俩聊,我不当电灯泡。陆明轩,好好对人家啊,这么懂事的姑娘可不好找。”
说完,我转身回座位,还贴心地帮他们把后门关上了。
透过玻璃窗,我看见林晚星靠在陆明轩怀里,陆明轩正低声哄她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多般配啊。
锁死吧,钥匙我吞了。
放学后,我没像往常一样等陆明轩一起回家——上一世我傻,退婚后还天天眼巴巴跟着他,美其名曰“守护”,现在想想真想抽自己两巴掌。
我独自拐进学校后门的小巷,打算抄近路去公交站。
巷子深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星星,你真要跟那个陆明轩在一起啊?那我怎么办?”
我脚步一顿,闪身躲进拐角的垃圾桶后面。
探头看去。
林晚星和个黄毛男生贴墙站着。男生染着一头非主流黄发,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,校服敞开着,露出里面的骷髅头T恤。
是隔壁技校的王浩,有名的混混。
“你小声点!”林晚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,“不是说好了吗?我先哄着他,等从他家弄到钱,我就跟你走。他家有钱,随便漏点就够我们花好久。”
王浩烦躁地抓抓头发:“可你都怀孕了!这孩子是我的,凭什么让他当爹?”
“你懂什么?”林晚星声音冷下来,“不说是他的,他能给我钱?能养我?王浩,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?图你打架厉害?图你连顿饭都请不起我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林晚星打断他,语气软下来,“再等几个月,等高考完,我让他带我去见家长。陆家要面子,知道‘孙子’来了,肯定会给钱。到时候拿了钱,我就说想去外地散心,咱们就走,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王浩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那他要是发现孩子不是他的……”
“发现不了。”林晚星冷笑,“我算过了,怀孕时间差不多。到时候生下来,长得像谁还不一定呢。再说了,以陆明轩那智商,我说什么他信什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晚星凑过去,亲了王浩一下,“等我,好吗?”
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,才一前一后离开巷子。
我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果然。
和上一世一样,甚至更早——林晚星这时候就已经怀孕了,找陆明轩当冤大头。
我摸出手机,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,然后删除。
不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陆明轩不是相信真爱吗?不是觉得林晚星单纯善良吗?
那我就帮他一把,让他爱得更深一点,陷得更彻底一点。
毕竟,捧得越高,摔得才越痛啊。
第三章 抱紧大腿
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我的“双线操作”。
一方面,在学校里疯狂撮合陆明轩和林晚星。
林晚星来送水,我亲自去校门口接她,一路护送到我们班,还大声喊:“陆明轩,你女朋友来了!”
陆明轩打球受伤,我第一时间给林晚星发消息:“晚星姐,明轩哥脚崴了,你快来医务室看看他呀!”
俩人闹矛盾,我主动当和事佬,把陆明轩骂一顿:“你怎么能跟晚星姐生气?她多不容易啊,你要体谅她!”
陆明轩从一开始的别扭,到后来逐渐习惯,甚至有一天还红着脸跟我说:“苏晚,谢谢你。我以前……误会你了。”
我摆摆手:“客气啥,你俩幸福就好。”
心里想的是:赶紧锁死,别出来祸害别人。
另一方面,我开始全力以赴“追求”陆砚辞。
说是追求,其实更像死缠烂打。
陆砚辞的公司离一中不远,我每天早起半小时,绕路去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买两杯美式,一杯送他办公室,一杯自己喝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,前台小姑娘拦着我:“小妹妹,你找谁?有预约吗?”
“我找陆砚辞。”我说,“没预约,但你可以告诉他,我叫苏晚。”
小姑娘眼神古怪地打量我,大概觉得我是哪个不懂事追星的小屁孩。但她还是打了内线电话,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表情更古怪了。
“陆总让你上去。”她说,“顶层,出电梯右转。”
我拎着咖啡上楼。
顶层很安静,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我找到总裁办公室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。
“砚辞哥。”我推门进去。
陆砚辞从电脑后抬起眼,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白衬衫袖子挽起,露出精瘦的小臂。他戴了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“有事?”他问,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咖啡袋上。
“给你送早餐。”我把咖啡放在他桌上,又从书包里掏出个饭盒,“还有三明治,我自己做的。你尝尝?”
陆砚辞没动,靠着椅背看我:“苏晚,你今年高三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,而不是——”他指了指咖啡和三明治,“这些无聊的事上。”
“追你怎么是无聊的事?”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托着腮看他,“这可是我人生现阶段最重要的战略目标。”
陆砚辞:“……”
“你吃不吃?”我把饭盒往前推了推,“不吃我喂你。”
“……”
最后他还是吃了。
虽然脸很臭,但确实把我做的三明治吃完了,咖啡也喝了。我看着他喉结滚动,突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,陆明轩来医院看我时,手里也端着杯咖啡。
那时候我在想,如果当年我没瞎了眼,如果我跟了陆砚辞……
“看什么?”陆砚辞放下杯子,抽了张纸巾擦手。
“看你帅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陆砚辞动作一顿,抬眼看我,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。
“苏晚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跟你结婚。”我说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陆砚辞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,像是有些疲惫:“你才十八岁。”
“十八岁怎么了?”我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陆砚辞,你别告诉我,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没有,你为什么让我上楼?为什么吃我做的三明治?为什么每天允许我来你办公室写作业?”我一条条数,“你们公司前台说,以前有女的想给你送东西,连楼都上不来。”
陆砚辞重新戴上眼镜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因为你是我弟弟的前未婚妻。”他说,“我照顾你,是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。”
“骗人。”我戳穿他,“陆明轩抢了你多少项目,你会看在交情上照顾他前未婚妻?”
陆砚辞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我,我也看着他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。
“高考完再说。”最后他说,“如果你能考上京大,我可以考虑。”
“考虑什么?”
“考虑让你追。”
我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陆砚辞靠回椅背,恢复那副冷淡模样,“但现在,出去。我要开会了。”
“好嘞!”
我拎着空饭盒蹦蹦跳跳走到门口,又回头冲他眨眨眼:“砚辞哥,你等着,我肯定考上京大。”
门关上。
陆砚辞看着桌上空了的咖啡杯,良久,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小疯子。”
第四章 高考与“真爱”
时间过得飞快。
在我的“不懈努力”下,陆明轩和林晚星的恋情飞速升温。林晚星肚子渐渐显怀,但冬天校服宽大,倒也没人发现。陆明轩还以为是她“压力大胖了”,天天给她买营养品补身体。
高考前一个月,林晚星拉着陆明轩去了趟医院,回来眼睛红红的,说“医生说我怀孕了”。
陆明轩当时就懵了。
但懵完之后是狂喜——十八岁的少年,觉得自己要当爸爸了,简直是人生赢家。他抱着林晚星转圈,说“晚星你放心,我肯定对你负责,高考完我们就结婚”。
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哭,说“明轩,我怕,你爸妈不会同意……”
“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!”陆明轩豪情万丈,“这是我儿子,我们陆家的孙子!”
我在旁边听着,差点把午饭吐出来。
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:“恭喜啊明轩哥,晚星姐,你俩速度真快。什么时候办酒?记得请我喝喜酒啊。”
陆明轩拍着胸脯:“一定!”
高考结束那天,陆明轩带着林晚星回了陆家。
我正好也在——陆阿姨叫我过来吃饭,说“晚晚,虽然你跟明轩没缘分,但阿姨一直把你当女儿”。
饭桌上,陆明轩牵着林晚星的手,郑重宣布:“爸,妈,我要跟晚星结婚。她怀孕了,孩子是我的。”
啪嗒。
陆阿姨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陆叔叔脸色铁青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我说,晚星怀孕了,我要娶她。”陆明轩挺直腰杆,“你们同不同意,我都要娶。”
“你疯了?!”陆叔叔拍桌子站起来,“她才多大?你们才多大?!未婚先孕,传出去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搁?!”
“脸面脸面,你就知道脸面!”陆明轩也吼起来,“晚星怀的是我的孩子!你的亲孙子!你难道要逼你儿子当渣男,逼你孙子当私生子吗?!”
“你——”
眼看要打起来,我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一桌子人看向我。
“陆叔叔,陆阿姨。”我笑眯眯地说,“我觉得吧,明轩哥说得对。孩子是无辜的,既然有了,就得负责。晚星姐虽然家里条件不好,但她人好啊,对明轩哥也好。再说了,明轩哥自己喜欢,咱们做长辈的,总不能逼他打掉孩子吧?那多造孽啊。”
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林晚星,又强调了“孩子”,还站在道德制高点。
陆叔叔陆阿姨脸色变幻,最后颓然坐下。
“罢了……”陆叔叔揉着太阳穴,“你非要娶,就娶吧。但陆家不会大办,领个证,自家人吃个饭就行了。”
“谢谢爸!”陆明轩喜出望外,又看向我,眼神复杂,“苏晚,谢谢你……真的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我微笑。
该谢谢你才对。
谢谢你这个傻子,帮我接盘了这么大一个雷。
第五章 京大与“情敌”
高考成绩出来,我如愿考上京大。
陆明轩发挥失常,只上了个本地二本,但他不在乎,忙着筹备跟林晚星的婚礼。林晚星肚子越来越大,已经藏不住了,干脆休学在家养胎。
我离开南城那天,陆砚辞来送我。
机场大厅人来人往,他穿着浅灰色衬衫,站在落地窗前,阳光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。
“真不用我送?”他问。
“不用。”我拖着行李箱,笑嘻嘻地说,“等我到京市安顿好了,就去找你。你公司不是在京市也有分部吗?”
“嗯。”陆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,递给我,“入学礼物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条细细的铂金项链,吊坠是个小小的星球,星球上镶着碎钻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名字。”陆砚辞说,“晚晚,不就是夜晚的星星?”
我鼻子一酸。
上一世,陆明轩也送过我项链。是我二十岁生日时,他随手在路边摊买的,五十块钱,戴了没两天就掉色。我还当宝贝似的收着,直到后来看见他给林晚星买的蒂芙尼。
“不喜欢?”陆砚辞问。
“喜欢。”我把项链拿出来,递给他,“帮我戴上。”
陆砚辞顿了顿,接过项链,绕到我身后。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后颈,带起一阵战栗。他动作很轻,扣上搭扣,又把我转过来,仔细调整吊坠的位置。
“好好学习。”他说,“别惹事。”
“那我可以追你吗?”我问。
陆砚辞看着我,良久,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随你。”
到京市后,我在京大附近租了套房,离陆砚辞公司分部只有两站地铁。
我开始正式“追”他。
早上送早餐,中午送咖啡,晚上去他公司等他下班。他加班,我就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写作业;他应酬,我就算好时间给他煮醒酒汤。
公司里的人都认识我了,前台小姑娘见我就笑:“晚晚又来啦?陆总在开会,你先去办公室等?”
陆砚辞一开始还板着脸,后来就随我去了。他会吃我做的饭,会穿我买的衬衫,会在凌晨三点送我回学校宿舍,然后站在楼下等我房间灯亮。
我以为,我快把他拿下了。
直到大一下学期那个雨天。
我去他公司送伞——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,下午突然暴雨。我怕他没带伞,下课就冲过去。
到他公司楼下时,雨正大。
我站在大堂里收伞,一抬头,看见陆砚辞和个女生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女生个子很高,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和西装裤,长发挽成低髻,露出优美的颈线。她长得不算绝美,但气质清冷,像高山上的雪莲。
陆砚辞走在她身侧,手里拎着她的公文包,微微侧头听她说话,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。
两人走到门口,陆砚辞把伞递给她,说了句什么。女生笑了笑,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动作自然,亲密。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他一直不答应我。
难怪他说“高考完再说”,说“考上京大可以考虑”。
都是借口。
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。
“晚晚?”前台小姑娘看见我,惊讶道,“你怎么来了?陆总刚走,你没碰上吗?”
“碰上了。”我把伞塞给她,“这个,麻烦你明天给他。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哎,晚晚——”
我没回头,冲进雨里。
雨很大,砸在脸上生疼。我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,只觉得心脏那个地方空了个洞,冷风呼呼往里灌。
上一世,我为陆明轩掏心掏肺十年,最后孤零零死在医院。
这一世,我以为我抓住了光。
结果光也是别人的。
我浑浑噩噩回到出租屋,把给陆砚辞织到一半的围巾扔进垃圾桶,把他送我的项链摘下来塞进抽屉最底层,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。
不联系了。
再也不犯贱了。
一周后,陆砚辞堵在了我宿舍楼下。
京大的女生宿舍楼前有棵老槐树,夏天时枝繁叶茂。他站在树影里,白衬衫黑西裤,身形挺拔,引来不少女生侧目。
我抱着书,低头想绕过去。
“苏晚。”他叫住我,声音有点哑。
我脚步顿了顿,没停。
“苏晚!”他大步走过来,攥住我的手腕,“你躲我?”
“没有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陆总有事?”
“陆总?”陆砚辞气笑了,“上周还叫我砚辞哥,这周就陆总了?苏晚,你闹什么脾气?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抬头看他,努力让声音平稳,“我就是想通了,强扭的瓜不甜。陆总有喜欢的人,我就不打扰了。祝你们幸福。”
陆砚辞愣住:“我喜欢的人?谁?”
“江学姐啊。”我说,“那天在公司楼下,我都看见了。你帮她拎包,她帮你整理衣领,郎才女貌,很配。”
陆砚辞的表情从疑惑,到恍然,最后变得哭笑不得。
北京配资炒股“江叙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
“她是我表姐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我亲姑姑的女儿,在英国读博,上周回国来我公司实习。”陆砚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“我妈逼我相亲,我嫌烦,让她假装我女朋友挡一下。那天是演给我妈看的,谁知道被你撞见了。”
我呆在原地,脑子转不过弯。
表姐?
假装?
“所以……”我小声说,“你没喜欢她?”
“我要是喜欢她,还会让你天天往我办公室跑?”陆砚辞往前走了一步,把我逼到槐树干上,阴影笼罩下来,“苏晚,你个小没良心的。我等你长大等了这么久,你倒好,看见个误会就跑,电话不接消息不回,你知道我这周怎么过的吗?”
我眨眨眼,眼眶有点热:“你……等我长大?”
“不然呢?”陆砚辞低头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,“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,跑到我书房说要追我,我就等你了。等你高考,等你上大学,等你再长大一点……结果你倒好,转头就把我扔了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我鼻子发酸,“我以为你不要我……”
“我要。”陆砚辞捧住我的脸,指腹擦过我眼角,“苏晚,我要你。从你撞破头跑到我面前那天起,我就没想过要别人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止都止不住。
陆砚辞叹了口气,把我搂进怀里。他的怀抱很暖,带着熟悉的雪松香,心跳声透过衬衫传来,沉稳有力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亲了亲我的发顶,“再哭,全校都要知道我把你惹哭了。”
“就哭。”我把眼泪鼻涕全蹭他衬衫上,“谁让你不早说……”
“我的错。”陆砚辞认错认得干脆,“以后不会了。没有别人,只有你。”
那天之后,我们就在一起了。
没公开,偷偷的。他会来学校接我吃饭,会在图书馆陪我自习,会在我生理期时煮红糖姜茶。我室友都说我谈恋爱后整个人都在发光,问我男朋友是谁,我笑而不语。
大二那年春节,我跟他回南城过年。
陆家老宅张灯结彩,陆明轩和林晚星也在。林晚星肚子已经很大了,预产期在三月。陆明轩全程围着她转,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。
饭桌上,陆阿姨拉着我的手,叹气:“晚晚,要是当初你跟明轩没退婚该多好……”
陆明轩脸色一僵。
林晚星低头吃饭,指甲掐进掌心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吃完饭,我去后院透气,陆明轩跟了出来。
“苏晚。”他叫住我,神色复杂,“你……交男朋友了?”
“嗯。”我没否认。
“他对你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
陆明轩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就好。当初……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说。
是真的过去了。
那些为他哭为他笑的岁月,那些不甘和怨恨,早在重生那一刻就烟消云散。现在的他对我而言,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元股证券:ygzq.hk“晚星她……”陆明轩欲言又止,“有时候我觉得,她好像有事瞒着我。但每次我问,她都说我想多了。苏晚,你是女孩子,你帮我分析分析,孕妇都这样吗?”
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担忧和困惑的脸,突然有点想笑。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,“孕妇情绪敏感,你多陪陪她。”
“嗯。”陆明轩点头,又看向我,“苏晚,谢谢你。以前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没接话,转身回了屋。
对不起有什么用呢?
上一世的我,已经死在三十岁那年的冬天了。
第六章 婚礼与车祸
三月,林晚星生了个儿子。
陆明轩高兴疯了,朋友圈连发九宫格,配文“我当爸爸了!老婆辛苦了!”。照片里,他抱着皱巴巴的婴儿,林晚星靠在床头,笑容虚弱。
我在下面点了个赞,评论:恭喜。
四月,陆明轩和林晚星补办婚礼。
婚礼办得很简单,只请了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。林晚星穿着租来的婚纱,戴着陆家给买的金镯子金项链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交换戒指时,她看着陆明轩,眼泪汪汪地说:“明轩,谢谢你。遇见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”
陆明轩紧紧抱住她:“晚星,我会爱你一辈子。”
台下的陆阿姨在擦眼泪,陆叔叔面无表情。
我坐在陆砚辞身边,他握着我的手,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划了划。
“羡慕?”他低声问。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只觉得可笑。”
婚礼结束一周后,林晚星出车祸了。
据说是她抱着孩子回娘家,在路上被一辆酒驾的货车撞了。送到医院时,大人已经没了,孩子被她护在怀里,只受了点轻伤。
陆明轩崩溃了。
他在医院走廊里嚎啕大哭,抓着医生的袖子问“她早上还跟我说要给我做红烧肉,怎么突然就没了”。
没人回答他。
葬礼上,陆明轩抱着襁褓中的孩子,跪在林晚星的遗像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所有来宾都在抹眼泪,说“多好的一对啊,怎么就……”“孩子还这么小,太可怜了”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,看着黑白照片里林晚星温柔的笑脸。
想起上一世,她也是这个时间点死的。
车祸,酒驾,护子。
连细节都一样。
命运真是个圈。
第七章 《星辰不负》
林晚星死后,陆明轩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他把孩子取名“陆念星”,意思是“思念晚星”。辞了工作,在家专职带孩子,顺便写点东西。
谁也没想到,他写的那些怀念林晚星的随笔,发在网上后竟然火了。
出版社找上门,要给他出书。
书名叫《星辰不负》,写他和林晚星从相识到相恋,到她怀孕生子,到她意外离世。文字深情款款,赚足了读者的眼泪。
书大卖,陆明轩一夜之间成了畅销书作家,微博粉丝破百万,到处有人夸他“深情”“绝世好男人”“嫁给这样的男人值了”。
他接受采访,上节目,每次都会抱着陆念星,说“这是晚星留给我最后的礼物,我会把他养大成人,告诉他的妈妈有多爱他”。
观众哭成一片。
只有我知道,他在书房里对着林晚星的照片喝酒,喝醉了就哭,说“晚星你为什么丢下我”“你走了我怎么办”。
演得真好。
连自己都骗过去了。
大四那年,我和陆砚辞结婚了。
婚礼很低调,只请了双方至亲。陆明轩也来了,抱着三岁的陆念星,孩子很乖,不哭不闹,只是眼神有点呆滞。
“恭喜。”陆明轩对我举杯,笑容勉强,“苏晚,你……幸福吗?”
“很幸福。”我挽着陆砚辞的手臂,笑着说。
陆明轩看着我们,眼神复杂,最后低头喝酒,没再说话。
婚后第二年,我生了个儿子。
陆砚辞给他取名“陆予安”,小名安安。孩子长得像陆砚辞,眼睛大,鼻梁挺,见人就笑,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家伙。
陆念星四岁时,被诊断出自闭症。
陆明轩带着他跑遍全国各大医院,花了不少钱,但收效甚微。他开始在书里写“星尘(陆念星的小名)今天会叫爸爸了”“星尘画了妈妈,虽然只有几根线条,但我知道那是妈妈”。
读者更感动了,说“陆先生真是个好爸爸”“林晚星在天有灵,也该安息了”。
我偶尔会带着安安回南城,在陆家老宅碰到陆明轩。
他老了很多,不到三十岁的人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陆念星安静地坐在角落玩积木,不跟人交流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念星最近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还好。”陆明轩扯了扯嘴角,“医生说有进步。晚晚,你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摇摇头,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安安身上,眼神柔软了一瞬,“安安真可爱。要是晚星还活着,我们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你的孩子,在别人那里。
第八章 真相与崩塌
陆念星五岁那年,得了急性白血病。
陆明轩疯了一样给他找配型,但亲戚朋友试了一圈,没一个配上。医生建议做亲子配型,说“直系亲属匹配概率高”。
陆明轩去做了。
结果出来的那天,是我陪他去的医院——陆阿姨打电话给我,哭着说“明轩状态不对,晚晚你帮阿姨去看看”。
我到医院时,陆明轩坐在走廊长椅上,手里捏着张报告单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“明轩哥?”我叫他。
他缓缓抬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,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苏晚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早就知道,对不对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念星……”他举起报告单,手抖得厉害,“他不是我儿子。亲子鉴定结果,匹配度……0%。”
我沉默。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在响。
“你早就知道……”陆明轩站起来,踉跄着走到我面前,红着眼瞪我,“你早就知道晚星骗我,早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,对不对?!所以你才那么痛快地退婚,所以你才撮合我跟她!你在看我笑话!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替别人养儿子!看我在书里写深情!看我被全网嘲笑!”
他吼得很大声,引来周围人侧目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:“是,我早就知道。”
陆明轩愣住,像是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“林晚星怀孕的时候,我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。”我慢慢说,“我在学校后巷亲眼看见她跟那个黄毛混混在一起,亲耳听见她说‘等从你家骗到钱,我就跟他走’。陆明轩,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。退婚那天,我撞破头醒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让你想清楚。可你呢?你说你们是真心相爱,说我是死缠烂打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后来她怀孕,你带她回家,我暗示过你,说‘孩子是无辜的,要负责’。可你听进去了吗?没有。你觉得我在祝福你,你觉得我大度。”我笑了,笑得眼睛发酸,“陆明轩,你活该。”
“你活该被骗,活该替别人养儿子,活该成为全网的笑柄。”
“因为这一切,都是你自找的。”
陆明轩后退两步,后背撞在墙上,手里的报告单飘落在地。
他蹲下来,抱住头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呜咽着,“她为什么要骗我……我那么爱她……”
“你爱的是你想象中的她。”我弯腰,捡起报告单,拍在他面前,“陆明轩,醒醒吧。林晚星从来没爱过你,她只是看上你家的钱。你写的那些深情故事,感动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走到电梯口时,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像野兽濒死的哀鸣。
第九章 尾声
陆念星的病最后还是治好了。
陆明轩花了大价钱,从骨髓库里找到了配型。手术很成功,孩子出院那天,陆明轩给我发了条短信。
「晚晚,我要带念星去南方了。南城有太多不好的回忆,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。谢谢你当初没有当众揭穿我,给我留了最后一点尊严。保重。」
我没回。
后来听说,他卖了《星辰不负》的版权,带着陆念星去了个南方小城,开了家书店,平淡度日。那本曾经火遍全网的书,渐渐没了水花,最终被人遗忘在故纸堆里。
我的生活还在继续。
安安三岁时,我怀了二胎,是个女儿。陆砚辞把公司大部分事务交给副总,每天准时下班回家,给安安读绘本,给我按摩浮肿的脚。
女儿出生那天,是个晴天。
陆砚辞抱着襁褓里的小粉团子,眼眶发红,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辛苦了,老婆。”
我摇摇头,看向窗外。

阳光很好,透过玻璃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安安趴在床边,小心翼翼戳了戳妹妹的脸,小声说:“妈妈,妹妹好小哦。”
“你小时候也这么小。”陆砚辞摸摸他的头。
“那我会保护妹妹的。”安安挺起小胸脯,“像爸爸保护妈妈一样。”
我和陆砚辞相视一笑。
病房门被敲响,陆阿姨拎着保温桶进来,身后跟着陆叔叔。两人一看见小孙女,眼睛都亮了,围着孩子看个不停。
“像晚晚,鼻子嘴巴像晚晚。”陆阿姨说。
“眼睛像砚辞。”陆叔叔难得笑了。
我靠在陆砚辞怀里,看着这一幕,突然想起很久以前,那个死在三十岁冬天的苏晚。
瘦骨嶙峋,孤零零躺在医院加床,连个护工都请不起。
而现在。
我有爱我的丈夫,有可爱的儿女,有健康的身体,有光明的未来。
“想什么?”陆砚辞低声问。
“想……”我转头,亲了亲他的下巴,“重活一世,真好。”
陆砚辞挑眉,显然没听懂。
但他没追问,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些,吻了吻我的发顶。
“嗯,真好。”
窗外,春光正好。
—全文完—炒股必须天天看新闻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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